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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行研究員Priscila檢拾和Carol建構生活館的第一天

Day 1
Day 1 happened because of Day 0, Day 0 was sweet, especially the moment when Dick, Cathy and I were having a conversation in silence. It was nice music.
Dick said, 冇男人係細心嘅
Then it was hysterical (funny kind) to see Allan talking to himself non-stop. The music has no sound, the tunnel has no breath and no time without him… he can use station 1, I am glad he finally did. Mr. spent his time taking photos tho…. 閱讀全文

黃嘉詠:回顧水作坊的點滴


水 身體 玻璃 儀式 自畫像

面前的是儀式, 一個給自己安靜下來,面向自己的映照片刻。鏡裏頭的自己, 眼、耳、口、鼻、頭髮、輪廓、鎖骨、傾倒的一邊、向上拉斜的另一邊,左右 不對稱性,手沿著筆尖一一流動畫下,建築了這張自畫像,還有幾條不會常問 自己的問題。
手的悸動,引領身體去探索想走到的深處,身體反應從初初的悸動抖震,慢慢 找到了急燥不安的出口,自畫像放水中滲透,眼看著那沉澱到底,默默不作聲 的濕透著,我願隨這自畫的臉輕輕將臉龐套入水中去,親親這會或許令我遇溺 的真實。 閱讀全文

重讀哈維爾《給奧爾嘉的信》一百一十三

【第一百四十二封。1982年8月21日。缺失了的空間⋯⋯】

月前「以巴衝突」又再度升級,不知為何,總觸動著我的神經⋯⋯

對很多人來說,老遠發生的事,與此間你我何干?

剎時想及:哈維爾倘若身處以巴的監獄,他的書寫可會好不一樣?於此,並不表示昔日捷克在極權下的監獄比夠好。只是,制度的形態,每每因歷史和族群仇恨的種子,散發出完全再沒有「常道」的氣味!他的「信簡」,恐怕會成為「供詞」部分,無法寄出⋯⋯ 閱讀全文

行動研究員陳佩珊+觀察員搣時周《談談二一年五月「水墨作坊」的種種》

當行動研究員陳佩珊與觀察員搣時周在觀塘碰上(《談談二一年五月「水墨作坊」的種種》)

背景:
2021年5月,行動研究員陳佩珊與觀察員搣時周參與《如花。如水。如母》計劃的三次「水墨作坊」,作坊由水墨家蔡海鷹老師指導,以下對談於水墨作坊完結後一星期完成。

【一.那份「純粹」】

周:
在這三次水墨作坊中,看到你很享受,對嗎?

珊:
是的。蔡先生對創作那份純粹和熱情感染了我,讓我猶如回到童年時無拘無束地作畫的狀態……。

周:
同意呢。關於「那份純粹」,在作坊中,最令我深刻的其中一幕,正是蔡生說了一句:「書者,散也。」這句話太吸引我,故後來忍不住翻查下句,是「欲書先散懷抱,任情恣性,然後書之。」

書法、繪畫……正是那時那間性情或意興的「散發」和表達,應該是「隨性」而為的,是精神的自由解放。所以,蔡生在作坊中,常常強調「不用理它是甚麼字」,而不是關心「自己」在「書」甚麼、「繪」得像不像樣……你說到想起童年無拘無束地作畫的狀態,是怎樣的?又,是甚麼讓這種「自由」磨蝕了?

珊:
一個率真孩童的世界中,作畫/創作不問「為什麼」,不知何為「方法與技巧」,不求「畫得像不像」,不分別「美不美」。或許是這種不問、不知、不求與不分別,讓自己能完全享受在每個創作的當下,純粹地將心中的感受/精神透過創作自然地流露出來……。

在一位七十五歲的藝術家身上,我看見他內心散發著這份難能可貴的「童真」。兩者的分別是,童年時期的「真」是無意識的,而經歷過歲月磨練而保存下來的「真」,是有意識,是自己選擇的。在作坊中,我們有機會觀看蔡先生陶醉地示範創作(許多時候他稱作為「玩」)。過程中,他時時會不經意地囑咐我們:「不要管別人看不看得懂,最重要先讓自己快樂,才能感染到身邊的人也快樂。」看著他隨手拿起畫筆,筆鋒隨身體自然的節奏舞動,在紙張上揮灑自如,同時又聆聽著他一邊述說著對藝術的熱情和見解,我也非常樂在其中。

他說:「每一天,我有時間聽音樂、做運動、看書和作畫便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事……。」這份簡樸的快樂,你有被感染到嗎?

周:
哈哈,常覺得自己「入坑」太深、雜念太亂、「陰影」也太多……很難被當下的一言一句所感染,卻往往在沉澱過後,才每有領會和反思,較為「遲鈍」。

那份童真確是難得,記得蔡生在作坊中常強調:「不用在意像不像樣」、「一切都是符號」。他說,最重要是,當下「感性地」和事物的「感應」。我留意到,他卻很重視每一張紙(不管質地好不好)、每一次的創作經驗(不管滿不滿意)……總之,他重視每一件「在場物件」和自己當下的關係。

於是,我在想,到底何時,我們失去了這種「不用在意」的純粹,以及關注每事每物的細心和耐性?又或(正如你所說的)無意識的「真」,究竟因為甚麼而減退/消失了?

【二.那種「真」……】

珊:
記得蔡先生提過:「文字和文化是由後人創造的。」

在網絡資訊爆炸的時代,我們每天皆「被動地」接收大量資訊,甚少認真和耐心地探究符號和文字的歷史進程和本質,致使很容易被文字和圖像的既定概念所迷惑。在任何地方,都可見人們總是低著頭,將自己大部分的心神,投放在手掌上那手機世界中,漸漸我們的心失去感應人、物件、空間和自然的能力,失去身體對外界、對內在的感知與覺察能力、也漸漸失去對本有直覺的信任。當我們沉醉在那虛擬世界之時,不知不覺錯過了多少窗外的沿路風光?當我們在社交軟件詮釋著親人好友和愛人傳來的訊息時,其實有沒有感應到對方真正想表達的思想和感受?

究竟如何不被文字和既定概念所捆綁?如何在書寫和作畫等創造的過程中解構與重建?或許是蔡先生留給我們的思考……。

蔡先生對水的性質,各種墨與紙張的特性、書寫繪畫的節奏、筆觸和筆法皆運用自如。「不排斥」、「接納」是他在作坊中經常掛在口邊的詞彙。他願意接納與欣賞不同的藝術風格、形式、創作物料和不同藝術家的作品(包括我們在場每一位研究員的隨意之作,他皆會用心閱讀與欣賞)。相信正是這份寬廣的包容與謙遜,讓他的作品不被形式與風格所束縛,也讓他的創作狀態如此從容有道。

從無意識深化至有意識的「真」,或許是成長的必經階段。當一個人經歷過種種挫敗、懷疑、否定、自我膨脹與迷妄,最後依然願意選擇回歸「真」的自己,這份「真」,彷似更耐人尋味……。這份「真」為什麼消失?相信它並沒有消失,它本然存在於每個人的心裡,只是被我們的種種妄念塵封在深處,被遺忘了而已……。

周:
你提到的那種「不排斥」,確是人生很重要的課題。
記得在作坊中,有時毛筆太硬、有時紙張質感未如理想,蔡生不會立刻要求更換新的、或輕易放棄,而是盡力與之「培養感情」,接受「當下的不足」。我想,在這物質極豐富,所有東西都容易「換新」、「購買」的時代,這種思維,很值得學習。

是的,他又很用心閱讀(和解讀)堂上你們研究員的創作,他甚至比創作者更懂、更輕省地「解讀」自己的創作經驗和意念。在旁觀察的我,不禁詫異:「究竟,為何我們都好像越來越難解讀自己的行動?」是「旁觀者清」的道理,還是甚麼讓我們竟然失去了這種述說、了解自己的重要能力?

或許,是從小到大,學校、職場、社會……都沒有鼓勵我們觀照和解讀自己的創作經驗(以至一切學習的經驗,以及人生經歷),而只是著重最後的「製成品」,著重那個製成品是否「好」,是否符合「評分原則」。於是,大家會為作文「寫很多次大鋼」才動筆,為畫作「起十萬次稿」才開始隨性創作。於是,慢慢地,如你所說,那種「真」慢慢地被遺忘,那種「即興」和觀察「當下經驗」的能力慢慢失去……而只為了做一份令「別人」滿意的「製成品」。最可惜是,我們都毫不享受箇中的經驗(身邊有超過九成朋友(包括我自己)都極討厭中學時代的美術課和家政課的,覺得那是令人喪失自尊的「童年陰影」!哈哈)

【三.那個「自己」……】

珊:
想起常聽到有人説想「做自己」,「自己」究竟是什麼?為所欲為是不是做自己?如不了解自己,還如何做自己?你所理解的「做真實的自己」,又是怎樣一回事呢?

周:
「自己」這兩個字,確是很「玄」。上通識課時,談到「自己」,便會出現一系列的「概念詞」(都是公開試要考核的)。然後,同學(老師也是)只會關心,dse會怎樣出題,相關概念怎樣應用。

這次作坊,蔡生不吝嗇地展現他「下筆的狀態」令我反思到,所謂「自己」,並非「為所欲為」,而是在創作中,為「自己」二字誠實地負責任,好好跟自己、在場的時空和物件對話,那正是了解自己、和世界溝通的好時光。或許,「做真實的自己」,真的沒有必然的「方程式」,但於我看來,仔細、靜心觀察當下的自己、事物,認真和「他們」對話,是無比重要。

【四.那幅「水墨畫」……】

周:
昨天,聽到你說:「現在很常在不同地方看到「水墨畫」!」很有趣。究竟是怎麼樣的「發現」?

珊:
在某次蔡先生畫山的示範中,他介紹一種筆法叫「大斧劈」。我觀看著筆鋒一下又一下重複著墨在紙張上,隨著他自在的身體和手腕的韻律,配合著剛柔並重的筆觸……這畫面讓我聯想起,一座座山於千億年來經受著無數地殼作用與運動、無數火山爆發 、風霜日曬、雨水浪濤等的拍打和撞擊……。

那些種種在大山表面與內部結構留下的痕跡,是透過怎麼的「神秘力量」而形成?它又怎可能以「人為」和「有限」的技法所能夠表現出來?人在大自然之下是多麼無知與渺小,自古以來的人類,甚至最偉大的科學家,也無法明瞭許許多多的宇宙自然奧秘…..。那刻我開始理解,蔡先生傳授的「自然與隨性」、「重複的力量」、「直覺抒寫」、「陰陽和合」、「留白」…..這些心法與技法,當中蘊含著對天地、對自然,對生命的深刻理解與臣服。這種寬闊的視野,啟發我打開「藝術」的眼界,也讓我重新領悟「水墨畫」除了表現眼見的風景、心中的意境外,還是一種對生命流動的詩意呈現、觀照與對話。

在山川、河水湖泊、雲海、泥濘、木的紋理、葉的根脈、風的流動、手心的掌紋、臉上的皺痕、瞳孔裡的色彩、牆上的光影、路上的裂縫……那些生活上的微小細節、那些我們習以為常的事物、那些亳不起眼的角落……何處不是經由那「神秘力量」渾然天成的一幅幅「水墨畫」?原來,只要用心觀看,山水一直在處處……。

周:
真好!是很有意思和味道的「發現」!藝術,從來都是讓我們好好了解自己、生命種種的其中一種媒介。究竟,我們在「關懷」自身、這天地、這小空間、這一刻的「甚麼」,也許,是每個人都應梳理的。

而著實很想跟你分享,有一件事,看得我很「有滋味」:在作坊中,看到蔡生很關心每一筆、每一件「物件」,和自己當下的關係和感應,而你們研究員在「課堂上」即席創作(以蔡生這幾節課用過的「畫作」、物料,再作創作,集體做一個「小島」)也是如是這般,很關懷自己和物件的關係,很專注地重視每一筆。

在作坊完結後,又「偷偷發現」每一位研究員,並沒有因為作坊完結而忘了那份「關懷」:

christy很擔心蔡生的東西太重,主動提議送行去車站;
priscila很珍惜每一件剩下來的物件,絞盡腦汁,希望可以將它們一一留到十月「生活館」再「創作」;
詩羚在焗熱的洗手間默默的清洗畫筆、碟子;
dick、謝茵、carol、elaine、武和你,默默地抹地、將沉甸甸的桌子歸位、打掃,務求將工作室「101%還原」……

在執拾時,蔡老師已離開工作室、計劃的策展人也不在,各人卻非常真率地表達「很享受當天的水墨作坊」的感受,流露一份誠摰的感激,看得我有點點感動……

感動在於:那「真實」、那「欲完未完」、那「不一樣但一致」、那份「不張揚卻細心」的關懷……難道,這不就是一幅活生生的「水墨畫」「集體創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