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J.D.先生的信

「親愛」的(我本從不認識您但卻又似曾如此「親近」過或僅是我自蠶於世襲的拘謹禮教之中而不自省心底真個性的虛恭反應又或是我本來真的覺得您可親可愛但又擔心人家笑我倚您的「尊貴」來提昇心底早陷入困境的自卑試圖藉此「解構」自身的「不知所以」就不得而知)J.D.[i]先生:

寫這行字的一刻,您的肉身早離開了這個世界。昨日才得悉我主動拿起您的著作「認識」您的那一天,竟是您病逝的同一日。機遇這一詞在我的字典裡又多了一重說不出的感慨和意義!

不知是否我的狂傲自大和才疏學淺,將您我的「約會」延至今日?正當每天在假設著自己的重要的同時,竟潛意識抗衡著或排斥著任何被看成「重要」的人與物,直至某一刻的緣起,才打開心窗,讓世界的光滲進!說您「不重要」,相信很多「有識之士」立刻向我怒目相向,看不起我的「無知」!的確世界上很多人喜歡規範「知」的「標準」,甚至您或許也曾幾重複墜下這道德的比劃陷阱,只是前者多依賴一廂情願的「標準」,或假設著「源遠流長」的理應傳統「價值」,偷得每日借「學問」把弄權力聊以自慰半點「破氣心靈」的食糧;而您已穿梭這「標準」裡外反覆解構其所以,自己先跳入這「陷阱」觀究其所以,又一再翻身跳出外邊打滾,評估其「本源」和它與一切事物根本性兼容著的「分別性」,將二十世紀充斥著爆炸性毁滅(Destruction)的世代翻開其中刺痛與荒謬,解構內裡傳承著的一切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生命理據!

才明白,人家笑我,也不無道理,「認識」您,才看見我的「天窗」真小!

談哲學,多容易嚇怕眾生,荒誕的是:哲學衍生於觀察眾生萬物的存在情理,與每一人都是息息相關的事,又何懼之有?怕是一小圈子的「有識之士」喜歡以「知識」弄權,將可愛可親可見可聞可嗅可味的生活智慧,分拆入不同的「專櫃」,各「師」各「法」之間,將生活割剪成在不同的「規範」下各自為政的權力框架,一系列「法事」如是登場,甚麼甚麼「基本法」、「議事法」、「辯證法」、「大法」、「小法」、「邪法」等等從未休止的將世界纏繞或混淆,卻忘記「一切皆是眾生之法」!今日(已近三十年的事)喜歡掛在口邊「解構」一翻的「眾生相」,都是多得您的提醒,但其中甘願承受它底蓋天巨浪的思辯旅程的實在不多,又只怕被另一小眾借來作另一番「專門論述」!更莫言將世界分成東西陣形看待,南北西東間其他可能方位很快為了「方便引用」而被「籠統歸納」於其中一二「合法法門」,連我們的「教育」也如是!

您的「離開」,只怕是另一次讓世界更「走近」(或遠離)您的良好機遇!

我倚傍了二十多年的戲劇,歸根只是一度「封閉的門户」,對世界「視」而不「見」,「見」而不「聞」!對世界的「解構」,聊是排練室內「自地自建」的「有限觀摩」!身邊的人事與物,和身體內裡不停與世界接軌的感悟,很容易又三翻訴諸智慧的門外,心卻沒真正觸動,容許著世界的「如常荒誕」又在身邊擦過?

您曾說:「沒任何東西(分子)可逃過其他東西而獨立存在,因為每一東西(分子)都填載著其他東西的足跡。故任何東西的此間(現在)均沒有存在任何可視為『不存在(缺席)的東西』!」

您的「名」「字」,早存在於遠古世界,直至某刻拉張成形,卻又急不及待(或是別無選擇)去學習理解「死亡」的「存在生命價值」?

世界從沒有安息!「安」「息」或許只是生命運動背後最終崇尚的「歸宿」!

信不信之徒

瘋子上151004



[i] 積葵.德里達(Jacques Derrida),猶太裔法國哲學家(193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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